MISS.REBECCA♥

七恶人 10(南硕 微糖锡 长篇)

29.
金南俊想着怎么才能让闵玧其最完好地地退出青冬会,带上闵玧其在青冬会的财产和信得过的几个兄弟。他走了黑市的路子,找了一具和闵玧其身材差不多的尸体,伪造了齿痕,在案发现场让尸体和闵玧其的车一同葬身火海。
闵玧其秘密从青冬会带来的钱立刻被金南俊拿去还了金硕珍的高利贷,放贷的人钱收的不情不愿,但金南俊态度很强硬
,他们从此再无瓜葛。
债务一清然后就要啄磨赚钱的事了,B市的地头蛇们老的已步入夕阳迟暮,新的势力崛起角逐,金南俊决定趁这个机会趁火打劫一把。在一次新势力对旧势力的肃清中,三家新秀瓜分了旧势力的地皮和财产,金南俊却趁别人的注意力还在别处时收缴了一批军火,并占稳了他家的偷渡海上线,之后又顺藤摸瓜地找到了他家军火的上家。商人不会和钱过不去,只要金南俊保证了他们的隐蔽和安全,同样的利益,生意还是照常做。
偷偷联系之前的老客户金南俊冒了很大风险,他要让一些惠利才能让对方放弃多年与青冬会的合作关系,换个队伍站。他给下家们发了匿名邮件,要用比青冬会低很多的价格交易一批优质军火,说他们会留几只样品在B市废港的3号天桥下,有意向的可以去验验货。
然而大多数人都以为是什么阴谋陷阱,只有东南亚的五爷派人去验了货,并给了金南俊愿意面谈的回复。
同时闵玧其带着人忙着抢地盘,以坤汀山为中心的B市的东南角他们都想要。靠近坤汀山的部分几乎是无人区,但再往前每抢一条街都是场腥风血雨。闵玧其人手不够的时候郑号锡会带人来帮忙,他们似乎在那次之后一直都有联系,金南俊对外人还没有那么信任,但闵玧其似乎和他自来熟。又抢下一条街之后,闵玧其把郑号锡带到了别墅,认识路之后,郑号锡时不时就会来别墅玩。

30.
关于郑号锡这个人金南俊也已经打听过了,他在B市可是个人尽皆知的人物。黑组织会团家的公子哥出身,家里的团会被对家灭门的时候才十多岁,放学回家看见一厅堂的血肉残肢之后吓得很久没有说话。对家觉得他不会有什么出息,只是作为一个男孩子过分的眉清目秀,抱着最后再羞辱一下这个已经死透了的会团的想法养着。
郑号锡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他是对家干部们发泄压力的对象,除了被打骂的时候能看见地面上的阳光,他活得像个囚徒。性格越是柔软少语,周围的人就越是欺负他,那几年他是在压迫和绝望中度过的。可是人对恐惧和压抑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超出了额度,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郑号锡的精神越来越崩溃,情绪时好时坏,直到有天他找到了让自己轻松的法子。
对家的会长和干部们谈论着猥琐的话题,说着红灯区又来了什么丰乳肥臀的小妞,然后又说鸡和鸭表面再光鲜也是一样,真想看看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在床上是什么样的。然后垂涎的目光在郑号锡的身上从上扫到下,没有想象中恐惧慌张的表情,郑号锡直视着他们的眼睛,眼神空洞犹如黑洞。
会长注意到他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和不寻常的态度,在动脑子之前先是对他嚣张态度的不满,一巴掌招呼过来,郑号锡躲开然后抽出了藏在袖子里的水果刀。不同于金硕珍,郑号锡那时意识清醒,手法干脆不拖泥带水,手起刀落,郑号锡提着流血的头颅迈进了干部的会议室。会议室一时间尖叫四起,干部们一哄而散,郑号锡本家残存分散的势力听说本部的小少爷杀了对方的头目士气大作,不惜余力地再次聚集起来支持拥护郑号锡,然后群龙无首的对家被郑号锡他们整个清剿,这个消息瞬间轰动了整个B市。再之后赶上B市的暴乱,郑号锡他们的进度被严重拖延,他们失地的所属权在己方和其他势力手中不停变动。
这些郑号锡没跟他们说过,估计也是直到他们早晚会知道,他对他们一向坦诚。照金南俊看,不管表面怎样温和无害,乖戾嗜杀的个性一直隐藏在他的血液里,但他对金南俊他们一直没展现过这一面,反而在和闵玧其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格外的轻松。没必要因为疑神疑鬼断送盟友,郑号锡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31.
金硕珍搬进别墅之后真的觉得像被圈养起来一样。半山腰出行不便,金南俊和闵玧其忙着正事早出晚归,别墅里就只有他和德叔两人。昨天郑号锡搬了好几箱行李正式住进来了,好像在这里比在他的夜总会有意思多了。和金南俊闵玧其那些糙汉不一样,新来的这人温柔又细心,说话轻声细语又有礼貌,给这个冰冷的空房子平添了一股暖意。
这么呆了四五天之后,金硕珍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就变成一个废人了,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干。金南俊之前说的继续学业是个很好的选择,他要继续进修医学和化学,不再是为了还债,而是作为金南俊团队的一员,除了肩负所有人的健康医疗事务,他还想另外学一些技能,可以作为秘密武器和底牌。
金南俊鼎力支持,让德叔办好相关手续,于是金硕珍就成功成为整个富人区学校里最神秘的一个。长着漂亮脸蛋的美男子,每天车接车送,一放学就消失,有人为了见一面只能在厕所堵人,但是美男子的态度都很冷淡,每次都是用疏离的假笑应付过去。
金南俊和郑号锡两家自然而然地合并了,金南俊准备赴五爷的会,他们也要跟去,多方考虑,最后两个精明的人一起去了孟加拉湾,闵玧其被留在家里看家。
这天上课的教授因为私事提前回家,接金硕珍回家的车还没到,金硕珍往衣服里缩了缩脖子,想着在附近转转却走到了这个没来过的地方。正式步入秋天之后每下一次雨就更冷一分,这个季节似乎自带着萧瑟的气息,卷起尘土却又带来的枯叶,让这个颓败的城市更显落寞。金硕珍刚想推门进咖啡屋暖和暖和,就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孩。
男孩估计十六七岁,蹲在咖啡屋门口缩成一团,身体不住的发抖,裤脚和鞋子沾满了泥巴,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看见金硕珍靠近又往墙根退了退,抬头被打湿的刘海垂下,露出一双受惊兔子一般的眼睛。
乞丐在富人区不少见,或许是这个孩子大眼睛里藏不住的害怕和无助让他恻隐,一向遵循多一直不如少一事原则的金硕珍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想上前跟他说话:
“怎么了,阿爸阿妈呢?”
男孩没说话只是把头低的更低,听见咖啡厅门一开一合的声音,以为陌生人走了抬头却看见金硕珍递来了一杯热可可。这个陌生人眉目清秀,笑起来温暖阳光,男孩怎么看也觉得他不是坏人,金硕珍蹲在他旁边和他齐平,耐心地等着男孩狼吞虎咽地喝完,然后默默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田柾国。”这是金硕珍等来的唯一一句话。

七恶人 9(南硕 微糖锡 长篇)

26.
本来打算瞒着金硕珍他们两个自己把这事解决,谁能想到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闵玧其里屋外屋都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金硕珍的人,收回了吊儿郎当和不正经的样子,和金南俊严肃地对视了一眼:
“人没事吧?”
“没大事,一点皮外伤,在卫生间淋浴呢。”
“这尸体怎么处理?”
“看你想怎么处理了。”
按闵玧其的说法,这世界上毁尸灭迹的方法多的是,而且只有你不敢想的,没有做不到的。但鉴于黑市附近没有什么深山老林,也没有江河海港,那么埋尸沉尸的选择算是被阻断了,焚尸和埋尸一样需要场地且更引人关注,肢解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也懒得做。而他们不需要处理地多彻底,只需要拖住警察,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从G市逃到B市。只要让死者身份无法辨认就行了。
“这有强酸强碱之类的东西么?”边说着话,闵玧其已经开始在手术室翻找。
金南俊这才突然觉得金硕珍洗的太久了,叫了一声哥没有回应,金南俊心中一紧,刚想撞门进去,还带着水汽的金硕珍就从里面出来了。
“还有几小瓶,够么?”金硕珍语气轻松了很多,他暗自调整过了。
“嗯,应该没问题。”金硕珍看见闵玧其手臂上已经发炎的伤口,就给他消毒再重新包扎,架不住金南俊硬是把他颧骨的那点擦伤也上了药。
金南俊在门口故意打翻了几瓶醋,把血迹抹去之后又就着那些醋把室内又擦了一遍。闵玧其在手术室里关着门忙活着什么,金硕珍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去看的好。金南俊什么都不让自己干,他闲的无聊,就开始打包行李了,他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留恋,尤其这之后。
已经是半夜了,街上的人都散去了。金南俊和闵玧其的活已经忙完了,金南俊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个破旧麻袋给他,跟他小声念叨了几句闵玧其就出去了。
诊所里只剩金南俊和金硕珍两个人,金硕珍的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就上前去问金南俊他们什么时候走,金南俊说玧其哥处理的尸体应该撑一个晚上应该没问题,今天在诊所再睡一宿,明天早晨再走吧。金硕珍说诊所只有两张能睡人的床,也不能让闵玧其睡手术台,那你今天晚上就陪我一起睡吧。

27.
闵玧其没过多久就回来了,金南俊跟他支会一声,还没等闵玧其反应过来他就跟着金硕珍进屋了,闵玧其瞪着小眼睛想着这两个人进展这么快的吗。
金南俊抱着一床被子进了金硕珍的卧室,和他一贯对待金硕珍的绅士做风一样准备在沙发对付一宿,他之前也进过金硕珍的卧室,那时他在床边陪到他睡着才走。金硕珍可没打算在这种时候让金南俊做个绅士。
“过来一起睡。”金硕珍把脸埋在他抱着被里,声音就又些瓮声瓮气的,然后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在被子后面等着金南俊过来。
金南俊的腿僵在原地,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尽量不去想金硕珍给他留半张床有什么隐含的意思。金硕珍看着金南俊和自己面对面躺下,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被子底下的肢体稍微一动就相互触碰,温度从触碰处开始升高,烘的被子底下的两个人都有些燥热。
“南俊”,是金硕珍先打破的沉默,他摸上金南俊的手背,“对我干点什么吧,让我能忘记这些事。”
金南俊的大脑顿时炸开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反应,金硕珍的手就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了胸前,一路向下。金南俊当即攥住了金硕珍点火的手,力气大地弄疼了金硕珍。
理智告诉他不能现在碰金硕珍,他现在脑子很乱,这么说是抱着自暴自弃的想法,这种感情基础还不够牢固的性*爱,金南俊怕金硕珍之后会后悔。
金南俊要的不止是一夜情。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身体里的火已经被金硕珍这几下的撩拔点燃,幸亏捉住了那只手,不然真让它碰到下面,那场面他还真控制不住。
“你不愿意?”金硕珍的眼里有失望有伤心,说着就把手往回抽,却被金南俊的手掌包住,“南俊,你到底对我是怎么想的?”
“你不喜欢我吗?”金硕珍还真怕自己会错了意。
“不是,我有多喜欢你,哥你看不出来吗?”金南俊的神情认真到有点凶狠。
然后又是一副哄小孩子的口吻:“你头脑清楚之前我不动你。”然后在金硕珍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把人往怀里抱了抱,直到金硕珍的头顶贴上他的下颚线。
“还有,下次要是再像这样玩火,”
“——你就别想下床了。”

28.
金硕珍早晨起来在金南俊怀里醒来,金南俊睡得沉,他醒的时候还听得见如雷的鼾声。想到昨天晚上的事金硕珍脸腾得就红了,昨天他自暴自弃时说了很多一时冲动的话,但是幸亏金南俊没有做一时冲动的事,不然今天它们都没有办法面对彼此。
在三个人吃早饭的时候,闵玧其跟其他两个人说尸体在被他寄存在一个杂货铺。老板瞟了瞟收了物件的大小然后满脸笑容地接受了三天一支付储存金的要求,闵玧其把身上剩下的钱都留下了,估计不到三天他就会发现麻袋里的一具面部和十指都被化学物质严重灼伤的尸体。
走之前金硕珍站在诊所的门框里最后郑重地看了这个地方一眼,想像着跟懦弱的自己和痛苦的回忆作别,同时暗下决心要变得坚毅果决,认命这下半辈子和血腥黑暗挂钩,也坚决要做金南俊和闵玧其的后盾。
披上黑色的风衣,三个人在秋风吹响树叶的窸窣声中坐着汽车绝尘而去,决定在另一座城市开始破釜沉舟的生活。
三人来到坤汀山的宅子,德叔从二楼下来接的他们,听说他们马上就要迁过来,德叔把剩下的活赶紧安排妥当了,所以现在他们看见的就是一个功能设施完备的大宅邸。
金硕珍是第一次看见德叔,穿着干净又讲究,笑眯眯很慈祥的样子,和金硕珍点了个头之后一直跟在闵玧其后面,俨然像个老管家。
闵玧其边走边给金硕珍介绍,一楼基本是办公室和娱乐室,二楼是卧室,地下室是仓库和射击训练场。闵玧其把一楼最里面的房间分给金硕珍当实验室,卧室本来打算一人一间,金南俊磨着金硕珍说咱们一间就够了,率先占了一间最大的大床房。
大房子打扫起来很麻烦,肯定要雇佣人厨师,但是金硕珍喜欢做饭,正好他在家里也不忙,顺便给金南俊闵玧其节省开支了。金南俊也不反对,这几天在诊所吃过金硕珍的菜,他觉得谁做的饭也不如金硕珍做的的好吃,他做饭的时候,金南俊就在旁边帮忙切切菜打打下手。金南俊怕金硕珍累到自己,金硕珍怕金南俊伤到自己。

七恶人 8 (南硕 微糖锡 长篇)

23.
      金硕珍老远就闻到了毛巾上刺鼻的气味,但是不能单凭嗅觉判断上面涂了什么药物,往好的方面想,吸入药物只是导致昏迷,那在陌生的环境醒来,他也失去了一切先机和有利形势。
      抱着绝不能吸入药物的想法,金硕珍屏住呼吸,挣扎的更厉害,从桌面散落的东西都成了他的武器,他抓起一切能够到的东西往男人身上扔去。金硕珍的反抗像濒死之人的垂死挣扎,一个成年男人的连串回击不可能不痛不痒,金硕珍也看见那个男人因为疼痛脸颊隆起的咬肌线条。
       这是一场两人之间忍耐力的较量。
人缺氧多久会死,医学书上的答案模糊又泛泛。它会告诉你在缺氧的半分钟内有脑细胞开始死亡,随后伴有反应迟钝和窒息,然后肾上腺激素飙升,意识反而开始活跃,类似回光返照。
      当手指触碰到那个他熟悉到不行的塑料容器的时候,金硕珍觉得真是自己命不该绝。他倏地把手中的注射器用力扎向戴面具的男人钳住他的手臂,撕心裂肺的嚎叫立刻就从男人裸露在外的嘴唇中发出来。
       男人痛苦的哀嚎像闪电一样把金硕珍从混沌中劈醒,涣散的心智刚被拉回来一些,金硕珍就拼命逃向门口。意识领先于身体,迟钝麻 痹的肢体严重拖了后腿,前后不过两秒的时间,金硕珍爬到了门口,而身后的男人已经愤怒地捂着手臂恢复过来。
      一股力道粗暴地拖拽着金硕珍的腿,力气之大让他扳住门框的手一秒都没有坚持住。好在被拖走之前的最后一瞬金硕珍看见了门框下闪着光的之前被拉下的手术刀,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金硕珍被翻过来压在下面,被激怒的男人的动作不再有耐心,只是企图挣扎就换来了落在颧骨上的拳头,刺鼻气味的毛巾再次捂在他的脸上,连同眼睛一起被蒙上,突然的黑暗让金硕珍慌了手脚,手里的东西被下意识地捅出去。
       摁在他身上手撤开了,金硕珍却觉得又有一阵击打落在他身上,不像上一次让他现在颧骨还生疼的一击,拍打急促又凌乱却架不住雨点般的密集,强烈的痛感刺激了人的应激性,金硕珍手中的刀子在他看不见的眼前拼命挥舞。
        手中刀子的阻力比想象中的大,有点像他给人做手术的时候划破肌肉纤维的触感,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但是金硕珍无暇顾及自己的第六感。来自对方的拍打渐渐慢了下来,金硕珍手上的动作还在机械地重复着,过度的紧张感造成他短暂的耳鸣,从黑暗中复苏的双眼只能看见一片白光。
        听力恢复的速度快于视力,金硕珍先听到的是一阵不自然的喘气的声音,像将要溺死的人拼命跳出水面,妄图咳出肺里的积水;然后触觉恢复,金硕珍伸手想要揉眼睛,却现在脸上感到了大片潮湿。
        让金硕珍最后的理智轰然炸开的是他眼前的画面。
        一只流淌着的鲜血的手指向他的鼻尖,眼睛爆突充满血丝面目狰狞的男人在血泊里痉挛抽搐,黑色的面具和殷红的血融在一起不分彼此,让男人看起来活像个从阿鼻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他的另一只手按在红色最甚的脖颈处。鲜血还在飞溅,从男人身上直喷到金硕珍脸上,滚烫腥咸。男人喉咙发出因气管撕裂而撒气漏风和混着血液的咯咯声,他挣扎着向前爬,地板上留下一道怖人的血痕,不知道是怨恨还是执着于什么,他高举的手仍然抓向金硕珍,好在他爬行的速度很慢,让金硕珍有足够的时间远离。
        当血液喷溅地不再那么猛烈,血泊范围扩大的速度明显缓和,戴面具的男人就像条干死在岸上的鱼一样不再动弹。
        当金硕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拼命捂住嘴巴才没让惊恐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溢出。他试图抹掉脸上的血,却越抹越多让手也擦不干净,才发现膝盖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他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衣服被血液打湿,血已经开始变凉,天已经全黑了,诊所的门大敞着,风从门洞呼啸着灌进来,金硕珍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冷啊。
     金硕珍本能地挫着手臂取暖,把头埋进瑟瑟发抖的臂弯。外屋还有动静,金硕珍想起来带面具的男人好像还有同伙,不用想就知道外屋的同伙看见这个场面会干什么,虚软无力的他已经不能再干什么了,索性心一横,随他去吧。


24.
       金南俊飞奔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在手术室角落里浑身是血,轻微战栗着的金硕珍。对于别人的靠近他没有反应,直到金南俊蹲下抚上他的胳膊他才从臂弯中抬起头。
       他的嘴唇冻的发紫,双手冰凉,上面还有刚凝固的血。之前金硕珍也一直处在压抑紧绷的状态,但他一向是在黑夜里驱赶黑暗、用温柔感染他人的暖阳,这次那双藏着星星的双眸光华暗淡,里面是金南俊从没见过的迷茫。
       这样脆弱绝望的金硕珍让人心疼又怜爱。
       金南俊慢慢地靠近,用手掌小心地抚过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反应木讷的金硕珍。金硕珍抬眼着他,眼里是让他心里一紧的死寂,在认清了来人之后他眼中的情绪才有变化,光彩转瞬即逝,却在他撇开眼睛之前被金南俊看了个清楚。
        似乎是刚想起自己一身污秽,金硕珍开始躲避背后金南俊的手,却顺势让金南俊按进了怀里。
       “南俊,我杀人了。”金硕珍从发颤的唇中吐出一团寒气,打到两人相拥的怀抱中散开。
        “他欺负你了,”金南俊心疼的皱起眉头,想用体温驱赶金硕珍身上的寒意,眼睛里却是不同于金硕珍的平静和坚定,“要是我在也会这么做的。”
        “哥,跟我走吧。”金南俊轻轻的捧起他的脸,直到两人对视,金硕珍从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看到了男人满满的宠溺和爱意。突然有点想哭,真是的,自从遇见金南俊自己好像变更多愁善感,自己明明不是个爱哭鬼。
         金南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易碎的宝贝,他看过自己的脆弱和狼狈一面,却还给自己一种被人珍视的错觉。人是寸进尺的生物,体会了别人给予的温暖就再忍受不了一个人的孤独寂寞。
         金硕珍突然发现金南俊凭借一己之力在自己的生活中处处留下了他的痕迹,若要分开,就是让他把自己的生活血肉剥离。有他在,再黑暗的路也敢走了吧。
          “嗯,好啊。”
          既然人情世故无法用理智解决,那就顺从自己的心意吧,既然决定把心一横,那就豁出去的彻底一点吧。
          “咱们逃吧。”
           既然没法分开,那就在一起吧。


25.
          说不窃喜是假的,金南俊没有把喜悦表现得很明显,在这个场合不合适。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可以好好替金硕珍检查一下了。他身上的血不是他的,除了颧骨处的擦伤没有其他外伤,除了受惊之外别无大碍,只是些需要时间和人来安抚的冲击惊吓,这些他还是能做到的。
           金硕珍要去洗澡,金南俊跑去给他找了换洗衣服和毛巾,金硕珍还是没什么话,抱着衣物去了卫生间。
           金南俊在外面听着花洒喷水簌簌的声音,他需要梳理一下思路。
            他回来的时候匆忙,但也听到了陌生男人的声音,那时候地上的男人应该已经断气了。在他在冲击中没有缓神过来的时候好像有人从他身边跑出门,那就是还有同伙。他走过去掀开那具冰冷了的尸体的面具,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伸手摸了摸头骨,也没有什么突起凹陷,不是昨天晚上在诊所门口动作的人。
呦,还是个大团伙。
           不知道他的本意是抢劫绑架还是贩卖人口,他不可能知道了,这答案已经随这人生命的流逝下了黄泉。但同是做肮脏营生的人,他知道他们这行的人能做到什么程度,像这样对待金硕珍已经是万幸。出于对他对金硕珍的手下留情,金南俊为他合上了他浑浊的眼睛。
          金南俊在不大手术室里来回走动,眼神愈发深邃阴冷。当然那个团伙他还是不会放过。但金南俊的头脑中自从确定了金硕珍没有大碍之后就换了一套想法。他要谢谢那个不知名的牺牲者,他做了把金硕珍推向他的助力,甚至还给他营造了一个单独安慰照顾受到惊吓的金硕珍的机会。 这种想法肯定是是不能被金硕珍知道的,在他面前的金南俊是全然温柔体贴的,但爱情是自私的,他更是。
         诊所里一片狼籍,尸体和血迹还要清理,这时金南俊才想起来不知道让他扔到哪的闵玧其,做这种活还需要专家出场。
          闵玧其稀里糊涂地被留在了车上,一路上就算是醉酒的他也察觉到了金南俊的不对劲,开口讯问几次被无视之后索性也不自讨无趣,自己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还没进门,屋里腐败的血腥味就窜进鼻腔直冲脑门,那味道和胃袋里没消化完的饭菜酒水一搅合,让闵玧其一个踉跄就吐了出来。刚往里走两步,在看见尸体的那一刻闵玧其剩下的酒就醒了。

七恶人 7(南硕 微糖锡 长篇)

20.
还没等闵玧其出去看,几个人高马大的人跟着一个面容俊逸的男人就进来了。领头的那个男人一双桃花眼,目光却不屑又张狂,吊儿郎当地把玩着手里的刀子,锋利的刀尖在他漂亮的指间舞动。
他穿着很休闲的背带裤,服帖的衣物衬出他纤瘦的身形,他的打扮与夜总会格格不入,却自动散发着阴狠乖张的气场。上一秒还安安静静看着天花板,下一秒却突然从腰间又抽出另一把刀子,不由分说地就向他挥来。
闵玧其下意识地用胳膊护住头,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来人伤了手臂,利刃入肉,顿时血花飞溅。闵玧其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双手抓住了那人纤细的手腕,然后手腕一转挣掉他的刀子,听到两把刀子锒铛落地的声音,他又迅速踢向那人的膝盖。
这时一个夜总会经理模样的男人赶过来,朝他用方言喊了几句,闵玧其不是当地人,他喊的什么也没有听懂。本来闵玧其没指望着一脚把他撂倒,意料之外,那人挨了这一脚然后扑向地面,还没起身就被闵玧其用膝盖顶住后脊,闵玧其把他的手翻折到背后。他们这一顿折腾撞翻了不少附近的桌椅。
那人带了好几个人,而闵玧其想着招募新人从简就好只和南俊两个人来,金南俊出去转悠也不知道哪去了,单枪匹马的他现在总归有点心虚。闵玧其能明显感觉到那人在听见经理的话之后就没怎么用力,被人制住半伏在地上之后也没有挣扎。那人没有向他带的人求助,那些人居然也真的站在原地没动,但闵玧其不敢大意。
那人要抬头仰视才能看见闵玧其的脸,他就歪着头仰起脸,目光不急不缓地一寸一寸移向闵玧其,灿烂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眉眼阴柔,舌头时不时舔过殷红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忽略他那神经质的眼神,那笑容还真是明媚动人,但此情此景发生在和初次见面的自己搏斗之后就显得十分诡谲了。猜不透那人的想法,闵玧其制住那人的手就只能这么僵着不动。
“身手不错啊,”那个人还是含笑看着他,薄薄的唇瓣一开一合,嗓音清脆,“郑号锡,你怎么称呼?”
动手之后才问名字吗?
“咱们认识吗?我得罪过你?”
“嗯…之前有点误会别介意,我现在还挺喜欢你的”,郑号锡撇撇嘴,眼睛一眨,活泼开朗和之前的凶狠无缝衔接,“咱们交个朋友吧。”
这人真奇怪啊。



21.
金南俊从夜总会出来就在想着帮派问题,青东会的军火的毒品交易的客源之前一直是他在负责联系,趁着青东会内部动乱,他说不定可以翘走一部分,但是货就得自己搞了,实在不行还得抢别家的货源。闵玧其现在还一脚踏在青东会里没出来,得想个办法让他摆脱那边的联系。
烟蒂就要烧到手指,金南俊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转身往回走。夜总会门口的人散了,金南俊估计闵玧其那边也该完事了,再往里走却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几把桌椅和来者不善的几个人。
金南俊默默拔出枪藏在腰后,走进却看见在原地动作有点僵硬的闵玧其,和他旁边从地上从容站起身的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跟旁边的人招了招手,凌乱的场地被收拾干净了,经理在他跟前焦急地解释着什么,闵玧其也看见金南俊了,正要往这边走过来。那个男人听了经理的话脸上有一瞬间的愠怒,但是转眼又笑眯眯地跟着闵玧其朝这边走。
“是我的人搞错了,得罪了,你们吃饭了么,一起吧,我请。”
金南俊本想婉拒,毕竟也不熟,还没等他开口,闵玧其就一摆手把他挡下。闵玧其看这郑号锡和这夜总会经理关系不一般,这两天他忙上忙下,连好饭都没吃上一顿,既然是他想交朋友,那他们干嘛不蹭他一顿。
那个人对这个地方很熟,步伐轻盈地在前面领着两个人往夜总会里面的包间走。好酒好菜上桌,郑号锡跟金南俊做了自我介绍,说B市暴动之前家里的产业沦落的七七八八,这家夜总会是他家仅剩的产业之一。
经理把夜总会外包一天也没知会他一声,他的人看见大白天夜总会莫名其妙聚集了那么多人就告诉他,他条件反射地以为有人想趁火打劫。其实经理有为盈利变通营业模式的权利,手下的人也没明确地说有人闹事,是他精神过敏。这场误会只能怪他自己,他还莽撞地上了人,幸亏没闯大祸。
闵玧其几瓶酒下肚人就变的话多,跟郑号锡也不计前嫌地,迅速熟络起来。诶你耍刀子的啊,还是玩双刀的,就是刚才你怎么不用全力啊,下回咱俩得比划比划。郑号锡只是笑着看着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抿了两口红酒,没说话。
金南俊撇了闵玧其一眼,比划啥,你又不是使刀的,喝两口酒嘴上就没个把门的。闵玧其喝了不少酒,一会还要开车回去,金南俊就没碰酒只吃了点饭。
郑号锡很有礼貌,全程对金南俊和闵玧其都很友好,即使是在夜总会吃饭餐桌礼仪也很到位,行为举止自然体现着一种优雅和贵气,和金硕珍一样,他良好的礼数和教养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小受到很好的教育耳濡目染养成的。金南俊奇怪为什么这种公子哥也要带着手下亲自处理打架闹事这种基层事务。
金南俊招呼服务生又点了一份饭,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金硕珍发了短信:
“哥我一个半小时左右到家,我吃过了,你就不要做饭了,我给你带一份回去。”
不一会金硕珍就回信了:
“好啊。”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22.
咚咚!!
金硕珍听见在一片虫鸣中毫无预兆地响起的敲门声。
这么快,这才一个小时啊。
金硕珍放下手里的活,想着门后面那张小傻子一样的笑脸,不自觉地也笑出来。
他从猫眼往外张望,天色正在变暗,冥黄的太阳像是在天幕烧出一个窟窿,扯出一片夕阳红。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声音不大,但他的确听见了敲门声。
金硕珍在门口站了一会,希望看到从哪里窜出来打算吓他一跳的金南俊。他小心翼翼地开了三层锁,谨慎地留了一条防盗链没有开。
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金南俊不会跟他开这样无聊的玩笑。掏出手机给打金南俊的电话还没有拨通,金硕珍就看见一只老虎钳从狭窄的门缝伸了进来,咔吧一声把防盗链拧断。
整个过程发生地悄无声息,金硕珍大脑立即当机,他瞪大了眼睛,寒毛倒竖,一身鸡皮疙瘩猛地炸开。他用了一秒钟的时间缓冲,反应过来之后疯了一样地扑向大门。
得找个东西把门挡住,金硕珍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他。
但他已经失去了先机,门缝已经开的不小,足够让一只手伸进来,而且门外的人力气很大,只对峙了两秒,金硕珍就发现这不是他能抗衡的。
在真的从门缝中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时,金硕珍果断放弃挡门,转身去拿手机和刀子。
他拿到了,手机屏幕还亮着。
几乎是同时,外面的人冲进门,从身后拦腰把他锁在原地,金硕珍感觉那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比他高出半头还要多。那人的手臂束缚住他的胳膊,那力道勒得他生疼。
那人抢过他的手机,大力向身后扔出去,金硕珍听见它撞击墙壁然后落地的声音,是在他视线之外的远处。然后金硕珍用余光惊恐地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
背后的男人试图把他往最深处的手术室拖,金硕珍挣扎的厉害,扒住手术室的门框不放手。手里紧攥的手术刀在这时脱手,像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金硕珍的心立刻凉了个通透。
金硕珍是被那个男人从后面揪着头发拽进的手术室,他挣扎着想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手术室桌子上的东西被他扫了一地。最后那个男人把他摔在地上,压在他身上,金硕珍后背上的痛觉神经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就惊觉那个男人拿了一条有刺鼻味道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男人的脸在他上方,金硕珍这才看见这个男人的正面,半覆盖式的面具让整张脸暴露在外的只有一张嘴巴。在视线模糊之前,金硕珍还在为没看见男人的脸而遗憾。
这回完了。


金南俊看到金硕珍的来电显示的时候果然乐的像个傻子,接起电话之后却没有听见他期盼的声音。本以为是金硕珍误碰了电话,刚要挂断的时候却听见电话那边的桌椅打砸碰撞的声音。
他大声喊金硕珍的名字,没有回应,然后对面的电话磕碰再落地,吓得金南俊赶紧靠边停了车。他在电话里仔细听着那头的动静,不敢落掉一个细节,那边嘈杂的声音远了些,然后等了半分钟左右有脚步声靠近,然后电话被挂断。
对面那人不是金硕珍!!
冷汗一瞬间就打湿了衣服,寒意从脊柱爬上他的后颈,意识和全身的毛孔都在猛烈收缩。他急着发动汽车,颤抖的手指却碰掉了车钥匙。他手脚僵直地不要命的提速,连后座喝得没正形的闵玧其也察觉出他的反常。
瞳孔在放大,感官被抽离,闵玧其的叫唤听起来像来自千里之外。地狱烈火般的焦灼和冰彻刺骨的绝望煎熬着他的理智。他不敢试图梳理这突如其来变故,怕随便一个就是血淋淋地让他承受不起的假设。
金南俊不记得他是怎么开到诊所的,他只觉得他的心在看见诊所敞开的大门和断裂地只剩一半的防盗链的时候沉到了底。他跌跌撞撞地冲进里屋,有人和他擦肩而过冲出诊所,只是感官迟钝的他过了很久才意识到。绝望感在他看见手术室门口触目惊心的血量和听见来自陌生男人的声音的时候升到了顶峰。


(厚比bulingbuling地登场啦✨~)

七恶人 6(南硕 微糖锡 长篇)

17.
金硕珍的诊所不隔音,即使是外墙也薄的可怜。半夜金南俊听见一阵不正常的草动,想起今天天气预报说晚上无风,身体比意识反应快,金南俊麻利起身,穿上鞋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果然看到有个黑影在晃动。
他快速扫了一眼室内,目光落定在金硕珍放在门口的棒球棒,抄起来之后打开了诊所的三道锁,即使金南俊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开锁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黑影。黑影快他好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大。
天还很黑,月亮被云包裹的严实,黑街路边的街灯年久失修,只有零星几个还用微弱闪烁的灯光证明着自己的存在感。黑市周围一片死寂,气氛烘托得像鬼片,如果不是他体内狂飙的肾上激素,金南俊甚至都要以为这是梦境。
借着昏幽的灯光,金南俊的死盯着黑影的背影。那人身材瘦小,异常的灵活敏捷,金南俊自知不是什么运动员,但平时也总锻炼身体保持肌肉反应机警,却生生被那人甩出去老远,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提了速,金南俊清楚地看见那人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面具。
眼看再过一个拐角就要脱离视线范围,金南俊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棒,朝着前面人的脑袋就甩了出去,黑影的后脑勺上挨了一击,眼看要倒,却伸手向旁边的墙壁借力堪堪稳住了身形,最终还是消失在了拐角。
金南俊又追了几步就停下了,嘬着牙花子想着应该拿冰箱里的酒瓶子的。捡回棒球棒又在原地站了一会,金南俊才开始往回走,回到诊所的时候他看见倒在地上的半罐涂鸦喷漆,和诊所白墙上黑色的圆圈。
看起来像不良少年的大作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如果不是金南俊看见作画者脸上的面具和一身惯犯般专业的夜行行头他也会这样想。金南俊眯着眼睛,他还说不好这意味着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事。
他进屋看了一眼,今晚的金硕珍好像很累,现在睡的正熟。于是他又悄悄退出来锁了门,他记得不远处有一家正在装修的店铺,也许有白漆可借来一用。

18.
金硕珍早晨起得挺早,洗漱完他给金南俊做了早饭,用保鲜膜温好之后他出门转了转。早晨空气很好空气中湿度很高,草和树的枝叶上还沾着露珠, 蝉鸣叫地嘶声力竭,似乎是怕再不叫就没有机会。
草和叶子正是最肥最绿的时候,诊所周围一片生机盎然,从街角刮来一阵小风,一时间还有点凉,夏的全盛之后就该是秋的萧瑟,金硕珍缩了缩脖子,进屋添了件衣服,想着秋天怕是要来了。
金南俊本来想跟闵玧其请个假,留在诊所再观察一天,但是闵玧其直接把车开到诊所门口不容他拒绝。金南俊把昨天半夜的事告诉闵玧其,闵玧其说B市的场子都定好了不好推,你在这守着一天可能也没什么进展,今天咱们早去早回晚上我帮你一起查查这是个什么人。
金南俊走之前握住金硕珍的手,用拇指仔细抚摸上面的每一道纹路:
“哥,刀记得要放在随时能摸到的地方。”
“要是有人来,先在猫眼看一眼,不认识的就别开门了,咱不差这一天的生意。”
“我又不是小孩子。”金硕珍觉得今天的金南俊有点奇怪。
“我天黑之前就回来。”
金南俊看着他的时候是笑眯眯的,他一笑眼睛就不见了,嘴边还会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本来金硕珍低着头,听见金南俊的话抬眸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金南俊傻乎乎的笑,想着这人怎么跟他凶巴巴的外表相差那么多,没注意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打架先冲着下三路去,然后拇指朝眼角角膜那里捅,最简单的也是最有效的,哥你这些都知道吧。”
“嗯,知道。”
金南俊一直拉着他不放,像是没组织好语言似的想起什么说什么,金硕珍看他那么真挚,也不好意思出声说自己这样被他拉着很累,就默默地把头埋进金南俊的颈窝靠着他。金硕珍的声音闷闷的,在金南俊听来有点撒娇的意味,他听见后脸上的笑容就更肆意了。
“要是有人欺负你,对他们不用客气,下手能多重就多重。”
“呵…嗯。”金硕珍失笑。
金硕珍笑金南俊今天又幼稚又啰嗦,却没看见他头顶上方,金南俊的笑容褪去,是一副他从没见过的暴戾阴翳的表情。


19.
在门外等着的闵玧其早就等的不耐烦,开车上路之后还被金南俊催着,说他今天天黑之前就要回去,虽然起了个大早但是除去来回四五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也没多少时间了,一路抄小道再加上不知道几回超速,两个半小时的单程线路硬是让他压缩掉一小时。
到B市的时候比预计早太多,闵玧其就先拉金南俊去了根据地那边。一路上闵玧其告诉金南俊这房子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全程他都没有露面,都是德叔把关。
建材是在B市订了,他从G市找了专门给犯罪组织建基地的团队操刀,里面留了几处机关和密道,还有一个防爆隔音效果超好的地下室,德叔把那些工匠拉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把他们眼睛蒙上多绕了好多路。
宅子的外形挺复古,是那种老式的小洋楼。闵玧其喜欢有年代感的东西,用他的话来说,这么阴森幽寂的地界不建个诡异的老宅子都浪费气氛。当然二十一世纪该现代的地方还得现代,所以窗户用了先进的单面透光的玻璃,里面的人看的见外面,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闵玧其看着快要建好的房子满脸的欣慰和骄傲,跟金南俊介绍时滔滔不绝的样子像个向别人炫耀自己喜欢的玩具的小孩子。宅子的外漆还没刷,闵玧其打算选用褐色或者墨绿色那种不惹眼的颜色,水管已经通上了,偏远地区的电路不稳定,闵玧其打算在宅子里另造一个小型发电机。
因为白天夜总会不营业,所以闵玧其用很便宜的价格订到了很大的场地。 出了山回到B市市区,闵玧其订的场子已经来了一些人,分开队伍站了两排,但当金南俊看见那些人大金链子非主流的打扮的时候就估计他们这一趟要无功而返了。
当金南俊在写字桌前面被一群人围住,被缠着问大概多少工资和他能拿到什么高级货的时候,才隐约明白这大概是一群让城市变动逼急眼了的对自我智商过于自信的失业人群和不知死活的毒贩子。
还有帮闵玧其张罗纳新的人怕也是个傻子,这年头找验毒人员都直说?不知道这帮人凭什么以为他和闵玧其不会掏枪轰人 ,但是最后金南俊还是压了压脾气,掀了桌子,把自己的椅子甩向人群,点了根烟就出去了。
闵玧其这边也不好过,他煞有介事地坐着看一帮小混混在自己面前吹嘘和自我营销,收到金南俊出门之前那记埋怨的眼神,他觉得也该回忆回忆他之前是把这件事交给哪个不靠谱的办的。
招募前线战斗人员用这种像文职面试一样的方法根本行不通,他比金南俊多坚持了二十分钟之后也决定放弃,心里对把金南俊大老远折腾过来还有些过意不去。
这时外面传来很大动静,闵玧其隐约听见有人争吵和打砸东西的声音。



(根据地建好其他的成员就会陆续出来了)

七恶人 5 (南硕 微糖锡 长篇)

14.
      闵玧其的话给金南俊提了个醒。
      他一直赖在诊所不走有两方面原因,一是金硕珍,二是是他无处可去。隐姓埋名的日子不好过,他在青东会的时候抛头露面的事干的多了,在黑市没被人认出来他已经很感谢命运了。他在外界眼里是个死人,他的卡肯定也被冻结了,他在外面吃口饭都是问题,即使他再小心迟早也会留下破绽,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
      既然在G市没有退路,那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与其在这里浪费生命,不如早点重新开始。
金南俊没想多一会儿就答应了,他得承认比起自己的瞻前顾后钻牛角尖,闵玧其这种当机立断的做事风格更合适。
      闵玧其没想到金南俊这么快就答应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后终于松了一口大气,连金硕珍都能看出来他外露的愉悦,房间严肃的气氛终于缓和了。
作为一个在黑道浸染多年的老手,闵玧其知道一个人想自立门户简直是天方夜谭,他至少需要一个盟友的照顾他的后背。他欣赏金南俊的谨慎和能力,他也绝对信任金南俊,所以执意要他入伙。他没那个自信一定能说服他,如果金南俊坚决拒绝,那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幸亏金南俊没让他为难。
      闵玧其风风火火地就要去准备。他相中了和G市隔着一个城市的B市,虽然还是近的让他有点不安,但是B市刚经历了一场大变故,政府被推翻了之后这里成了法外之地,在这里没有人注意他们的来历,正好给他们一个机会自立军旗。
     他走之前扔给金南俊一个手机,手机上存着闵玧其的 电话,说其他的电话里再说。金南俊立马把金硕珍的电话号码存上了。
     现在的金硕珍坐在金南俊旁边有点尴尬,似乎不知道对听到的这些应该作何反应。在患难的时候,人总是喜欢寻找依靠,不偏不倚,金南俊就是这样的时候出现他身边的人。来自金南俊的温柔体贴让金硕珍越来越依赖他,但医患关系的初识注定着这个朋友只是萍水相逢,他们谁也不越矩,这段友谊到金南俊伤好就差不多到头了。
      至于他的温柔,大概他对谁都是这样吧,不能把他想成一个一般的涉黑人员啊,这个在金硕珍和他从当代名著聊到古典哲学的时候就知道了,金南俊身上总带着与他身份不符的独特气质。金南俊伤好的差不多了,他该处理他自己的事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要求金南俊陪伴,他不想惹人烦。
     他尽量不去想金南俊让他听他和闵玧其对话的深意。


15.
     金南俊这边,闵玧其的电话就没断过,他告诉他,他们首先得有个根据地,地方呢他已经选好了,B市的东南角有座山叫坤汀山,山的背面是个废弃港口,从港口出去直通公海,山上因为有一片原生松树林做天然屏障所以幽深隐蔽,而且山路曲折复杂易守难攻,顺着半山腰走上去有一大片荒地,筑址就定这儿了。
      其实闵玧其这边都开工大半年了,他从有脱离组织的想法开始就着手准备了,想着这一旦跑路也不能俩人一起睡天桥底下吧,万一金南俊拒绝他,他就先把房子盖完再卖给哪个亡命之徒,他也不亏。
      金南俊跟闵玧其说,他们要想在那个混乱的地方站住脚得有自己的生意网,从他们的老本行枪火和毒品开始。他们得有自己的走私渠道,货源商、固定客源,但首要的,你得先整点人来,基层打下手的、身手好能上前线的,再招几个伶俐的,验货这种技术活我亲自教。
      电话那边的闵玧其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眉毛皱吧的都要揪在一起,说行,招人的事我先张罗着,但是招的人不能没有工资发,你也别想把所有活推给我自己闲着,生意那边你想办法,伤好利索了明天就给我过来。
       然后闵玧其就听见电话那边金南俊支支吾吾的声音,他就知道金南俊这又在假装纠结。
     “有话直说,你那些商业套路别往我身上用。”
     “玧其哥,我想带过来个人。”
     电话那边是短暂的沉默。
     “那个金硕珍?”
     “对。”
     “你要是能拉个医生入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然后闵玧其就挂断了电话。
     闵玧其抿了抿嘴唇。
     上次他一进诊所就察觉到了金南俊和金硕珍之间那种暧昧不清的气流,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他觉得他站在诊所有点破坏氛围。虽然他和金南俊认识很长时间了,但对彼此的私生活一直很尊重,再说了金南俊这么有主意的人,要是真决定干什么他拦也拦不住,索性只要不耽误正事就随他折腾,金南俊一向有分寸。
      闵玧其眨了眨眼睛,嘴边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人不受个伤住个院都不正常,他巴不得金南俊能给他拉进来个医生,省得他去当地的黑诊所物色。就怕他带不来。他第一次见那个人就知道这个人好懂得很,地地道道的良民,恐怕金南俊这次夸下的海口要圆不回来。


16.
      金南俊有点焦虑,闵玧其那边好说话,可他没有说服金硕珍的自信。离开黑市再入B市,无异于离开狼穴再入火坑。他是个老实人,他估计金硕珍宁可在G市还十年债也不会跟他们去杀人放火。
       如果不是他自愿,他用保护他安全做借口带他走跟欺骗软禁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他用什么名义保护他,作为一个朋友,做这些事总归是有些越矩了。想了很久金南俊都没法开口,这事总归是个愁。
       踌躇再三,金南俊决定还是先收拾东西。晚上金硕珍给他做了顿好的,也许是都不愿意提分开的事,沉默从饭桌上延续到睡觉前。
       金硕珍觉得再这么沉默下去会连告别的机会都错过,一想到这心里觉得莫名难过和委屈,在金南俊转身回房的时候他倏地拽住他的衣角,金南俊正要回头:
      “你别动,让我抱一会。”
      然后金硕珍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他,手臂放松地环在金南俊的腰间把他圈住,金南俊稍高他一点,他就顺势把头靠在他肩上软软地蹭了蹭,闭上眼,不再动。
       在前面的金南俊先是被金硕珍突然的紧密举动弄得身体一僵,心却在感觉到他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化成了一滩水。金硕珍柔顺的短发蹭地他有点痒,耳边的呼吸声平稳,好像不觉得他跟他这样亲昵有什么不妥,他不自觉地回抱住金硕珍圈住他的双臂,这一刻竟然让他这个亡命之徒感到安定的幸福感。
       金硕珍对金南俊足够坦诚,他没有隐藏他的情绪,而是身体力行地表达了他对金南俊的眷恋,不管金硕珍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都足以让金南俊感动。一激动,嘴边的话就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哥,如果有机会离开黑市,你愿意跟我走吗?去B市。”
         好像是害怕听到金硕珍拒绝的答案,金南俊紧接着又说:
        “你要是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我送哥去B市最安全的富人区,哥你要是想读书就继续读书。”
         “南俊,谢谢你,我…”金硕珍的声音还是懒懒的。
         “你的债咱们一起还。”
         后面一直反应不大的人睁开了眼睛。
         这句话听起来耳熟,金硕珍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之前有一个女孩跟他说过同样的话。上次他用一瞬就反应过来了,这回理所当然也明白。
          一个人主动要求帮你分担天价的债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人甘愿舍弃更舒适的生活、紧衣缩食,只图另一个人的安心平稳。这中间的若不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只会是比友谊更炙热更深刻的情感。这句话对金硕珍就像一个关键词,与爱慕画了等号。
          这有点突然啊。
          金硕珍的目光从正前方滑落到地面,搭在金南俊身上的手臂也悄悄松开下滑,头不自然地撇开。
          金南俊没发觉被金硕珍察觉到了心际,只因为金硕珍突然抽离的肢体接触而有些失落,这才猜测到自己可能有点太突兀。在觉得尴尬无语之前,他回头正面抱住金硕珍,在该放手的时候却不舍他的体温,最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哥不要急着给我答案,我会一直等到你同意。”
           问他意见是对他心爱的人的尊重,但他能接受的只有金硕珍肯定的答复。金南俊不是那种对生活随意淡泊的人,他信仰生命要像烟花一样激烈精彩的活,对想要的他不会迁就。金南俊一开始就铁了心带他走。



(啧,感觉这回的好短啊~)

七恶人 4 (南硕 微糖锡 长篇)

11.
      金南俊的好心情在回到诊所看见门上卡着的一个信封的时候戛然而止,他回头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什么身形鬼祟的人,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金硕珍取下信封之后开门进了屋,在门口就拆了信封,信封里面是个明信片,金硕珍只看了一眼就团成了废纸扔进垃圾桶。在后面的金南俊看见金硕珍进了屋,小心翼翼地从垃圾桶里把明信片捡出来捋平溜出门偷偷看:
 

【宝贝,只是远远的看着你,就好像能闻到你身上的香甜。我想看你赤裸的身体,想让你在我身下承欢,想听你淫荡放浪的叫声,想让你流着眼泪向我求饶。光是想想我就已经兴奋不已,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结合,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期待呢?】

       “他妈的!!”
      金南俊一拳砸在墙上,杀意就这么难以抑制地占据他的大脑。
      他在门外平复了一会后进了屋,金硕珍装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在卧室看书。他卧室的门敞开着,金南俊就这么进去了,他在金硕珍的旁边面对着他坐下,就这么看着他,他看着他目光停留在书的一处再没再动,看见他不自然吞咽的喉结,倔强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软弱。金硕珍沉默着,一时间两人无话。
       “你看见了。”是金硕珍先开的口。
       “这不是第一次吧。”
       “第三次了。”金硕珍没有抬头,他的尾音有点抖,他还没准备好把这件事开诚布公地告诉他。
        金南俊看着他特别心疼,那群人看他单纯老实无依无靠就欺负他,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即使金硕珍身处黑市中,他一直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个人,他是会自动发光的太阳;人都是向阳的,这种几乎一辈子都在黑暗中苟活的人更着渴望阳光,如果实在得不到,他们更乐意见证光明熄灭。他是狼群中的羊,狼不可能一直养着羊,这种平衡总有一天被打破。现在显然正处在狼吃掉羊前折磨猎物的阶段,他们想先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这会潜移默化地消磨掉他的反抗能力。
        “南俊啊,我会死在这儿吗……”
         金硕珍把头转向他,他看见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绪着的泪水,就在那一瞬间金南俊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一瞬间,金硕珍又把头转过去了,金南俊看见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他用一只胳膊捂住自己的脸。
        “不会的,我在这呢。”金南俊伸出手握住他空着的手。
         金南俊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花了一天才看见金硕珍的笑,那些人凭一封信就让他前功尽弃,光是这样就够他们死几次了。
        金南俊有一种他珍视的东西被人肆意践踏了的感觉。
        金南俊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也这么对别人这么说,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对金硕珍也不是没有企图的,从他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想要这个人:他的身体、他的心,全部都要。他不想让太阳熄灭,他只想让他做他一个人的太阳。  

       他很有耐心,金硕珍是应该被一辈子疼爱的人,他有信心他会得到他。现在觊觎他的人太多了,自己是个刚失去自己族群的狼,他深爱的人现在连自保能力都没有,但有必要的话他会亲自上阵撕开那些肖想他的人的喉咙。



12.
      金硕珍在知道金南俊看见那封信的时候觉得心被狠狠揪住了,他应该把它撕了的。
       跟金南俊出去的这一天他很开心,不是今天他都没有注意过自己这么久没有笑过了,他突然觉得这段日子过的让他自己不像自己了,从小乐观的他现在草木皆兵,这种陌生感让他害怕。自从在黑市定居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如果不是金南俊他可能都忘了如何与人交往,他让他变回正常的自己。
        他看见了他帮自己挡开菜市拥挤的人群,伤还没好利索就抢着帮自己拎东西,不管金南俊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这他是个好人,他早就把他当成了朋友。但是他看到那封信了。
        这种事发生的时候,人们从来只把责任推卸给受害者,只要灾难不是降临在自己头上,人们就永远不会理解当事人的痛苦,这个道理金硕珍在他失去家庭的时候就懂了,他不想跟他解释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人了。
         他现在在他旁边看着他,一言不发,他难以抑制的紧张,后来慢慢变成绝望。金硕珍觉得他大概就要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了。
         在收到第一封信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他的好日子到头了,他在那种生活中活不下去的,他不敢细想,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南俊,我会死在这吗……”
         他是个普通人,他不想死。他知道金南俊自身难保,即使他知道如果他开口金南俊多半会舍命救他,他的良知也不允许一个刚认识他几天的好人陪他送死。
         别看了,我怕我会抛弃仅有的自尊求你救我。
         泪水再过一秒就要涌出来,他不想让他看到,偏过头用一只手臂挡住。
         别看了南俊,给哥留点面子吧。

         “不会的,我在这儿呢……”
         那人握住他冰凉的手,温度从他的掌心一直传到心里,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但眼泪却一不小心决了堤,他抱住金南俊哭的像个受委屈的孩子,还是金南俊给他抹掉眼泪,说再哭明天眼睛就要肿了。
         金南俊的手不放开,他也不舍得松开,金南俊就这样拉着他的手坐在床边,直到他睡熟了才回屋。
         这晚金硕珍梦见了他从小到大住的房子,一家人都在里面。哥哥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报纸的父亲正和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母亲说笑。他在窗边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整个城市的人都是幸福美满的样子。什么都没变,真好。
          这是金硕珍睡的最安稳的一晚,也是金硕珍最后一次梦见他过去的生活。


13.
       从那天开始金南俊就在金硕珍身边寸步不离。黑市的人注意到了金硕珍身边好像多了个私人保镖, 他们觉得八成是落魄公子害怕了,屈尊纡贵用身段留下了一个小白脸。风言风语在黑市传开,他们又有茶前饭后的谈资了。
       金硕珍心里很歉意,怕金南俊觉得受到侮辱。其实金南俊心里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因为别人觉得他和金硕珍有点暧昧关系而暗自窃喜,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让他知道,要烂在肚子里的。
        白天诊所没有客人,金南俊就陪着他聊聊天看看书什么的。让金硕珍意外的是金南俊不是像所有涉黑人员那样肤浅粗野,相反的是金南俊思想很有深度,还读过很多书,这让他们的对话没有金硕珍想的那么尴尬,平时无聊的时光在金南俊入住后也变得轻松愉快。晚上有金南俊睡在门口留意风吹草动,这两天过的还算太平。
        这天中午两人刚吃过饭,金南俊在帮着金硕珍刷碗,闵玧其还带着一身血腥味就来了。好在午后大家都在家休息,黑街上的人不多,应该没什么人注意。
金硕珍让这一身血的人吓了一跳,仔细检查了一下才发现他身上的血基本都是别人的,自己只有一点擦伤。闵玧其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让金硕珍简单包扎之后才算正式和这个人认识。
     “你好,闵玧其。”自我介绍十分言简意赅。
      “金硕珍,嗯…你好。”金硕珍跟他握了个手。
      金硕珍怕耽误他们聊公事转头就要走,却让金南俊一把拉了回来。闵允琪深深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金南俊冲他点了个头示意他没事可以说了。
      这是金南俊从事发以来第一次了解青东会的情况。闵玧其说上回的军火被警方收缴了,现在青东会内部正在调整,各堂口的小头目的蠢蠢欲动,相互兼并重组。各堂口也有想趁机上位的,规矩什么的都被打破了,中下层现在一团乱,但是最上层很稳定,什么动静都没有。
       闵玧其这里刚发生了一场大规模冲突,他手底下有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想出去自立门户,赶上隔壁堂口来抢地盘, 免不了一场乱斗。被溅了一身血的闵玧其烦的要命,干脆撂挑子走人找金南俊去了。
        “你那烂摊子怎么处理的?”金南俊问。
        “德叔顶着呢。”

         德叔是闵玧其在青东会的副手,金南俊听说他还是在不认识闵玧其的时候,那时候每个堂口的头目都心怀鬼胎地想暗地里下绊子搞垮竞争对手,其中最常用的方法就是买通一个知道对手很多秘密的人,或者直接把对手的左膀右臂挖过来,德叔这两项要求都符合。
         不少人去闵玧其那里挖角,但他的副手固执得很,雷打不动,之后闵玧其这个忠诚能干的副手就出名了。这个人金南俊之前见过几次,少言、警惕,一看就是个很会做事的人。
         “那你来这干什么?”金南俊纳闷。
         “南俊,我有个想法。”闵玧其面色严肃起来。
          “咱们尽早跑路吧。咱们去没有青东会势力的地方,咱们可以组建咱们自己的势力,到时候不用看别人眼色,规矩咱们自己定。地方我已经选好了,现在就等你一句话。”
          青东会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要是原来闵玧其肯定不信青东会会因为一批军火出这么大的乱子,但现在下面的人都造反了,那些高级干部还不作为,闵玧其不相信那几个老家伙是什么省油的灯,他觉得这是是一场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各堂口之间的角逐会削弱大部分人的实力,然后上层会只留几个精干的坐收渔翁之利。而他只会是这场大肃清的牺牲品。
          “战争再扩大一点,我就无法顾及你了。”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实力不是最突出的,结的仇确是最多的,我不可能活到最后,比起和他们厮杀让我自伤元气,我不如早点抽身。”闵玧其嘴上说个不停。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咱们可以趁乱逃出G市,错过这次机会就麻烦了。南俊,你想好。”

七恶人 楔子(南硕 微糖锡 长篇)

楔子
B市一向以很低的人口数量、超高的犯罪率和血腥暴力的历史出名。这是个毒贩、妓女和暴力团伙各自拉帮结派的地方,在政府军被暴力团伙打败后正经人家该逃的都逃了,政府在多年以前就破产了,这里就是罪恶之地。
坤汀山在B市的东南角,山不高但地形险峻,雨夜里大风刮过出山口那声音就像女人尖锐的哀嚎和恶魔的低吼,主道上还是有灯的,在半山腰处会从主道辟出一个道口,那是光明不及的地方,是大家避之不及的地方,因为那条路只会通往一个地方,那是恶名昭著的罪恶之家。
没有人知道里面住了多少人,只知道里面的团伙和现在B市各重大事件都脱不了干系。其他人没法给这个团伙定性,因为他们B市的各种交易都有涉及,如果说B市是个蜘蛛网,那他们就是结网的蜘蛛,一个动作B市就要晃三晃。其他人用BT21来做这个团伙的代称,因为他们每次杀人都会留下BT21的字样。
有他们在B市就永远是罪恶之地,血型暴力也不只是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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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观不正 全员黑化 血腥暴力黑暗向 OOC

之前光顾发正文把楔子忘了😓

写这个文章就是想看防弹干翻世界,我是如此爱防弹,所以不会有他们互相误会产生分歧的情节,天塌下来七个人一起扛。

组织分工设定大概是 :
大脑 金南俊
医生 金硕珍
暗器专家 闵允琪
处刑者 郑号锡
军火 金泰亨
情报收集 朴智旻
黑客 田柾国

七恶人 3 (南硕 微糖锡 长篇)

三观不正 全员黑化 血腥暴力黑暗向

8.
      关于名字的事金南俊没想那么多,他看着这个老实温和的医生,知道他不是那种狡诈阴险的小人,他自认为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所以他根本不担心他还活着这个消息从他这里流出去。
      现在金南俊看着那个比手术台大不了多少软不了多少的像救护车担架一样的床,想着自己估计没给医生留下什么好印象。第一个晚上风雨交加,金硕珍当初之所以没选靠近门的这间屋子当卧室就是因为他眠浅,晚上行人的脚步声都会让他惊醒。
      这倒是方便了金南俊。
      金南俊急着侦查地理情况,估么着医生应该睡着了顺手拎起一把伞就往外跑,出门时当然就看到了门上不加掩饰的上下总共三道锁和一条防盗链。本来金硕珍应该是能听见动静的,但金硕珍说服自己那响声是因为风雨太大了拍打门窗造成的,然后裹着被子紧紧抱住自己睁着眼睛瞪了一宿的天花板,他一夜未眠。
      金南俊跑遍了附近两条街之后才回来,他赶紧拧了拧他湿透的衣裤,把衣服晾起来就躺下了,想着下回闵允琪来的时候应该让他给他带身衣服。
      第二天金南俊醒的时候阳光还不是很足,他看了看急诊室门口挂的大钟时间果然还早,他蹑手蹑脚的过去拧了拧医生卧室的门,是锁着的,和他猜的一样。金南俊觉得这个医生处于一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对人相当防备,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这从他不离身的尖锐物体和他那种官方、疏离的语气就能感觉到,他封闭自己,想和这种环境划清界线。
      金南俊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懂得保护自己是好事,他也可以理解这种想和黑市隔绝的感觉,医生不是自己和闵允琪这种人,即使是在黑市里他也像个贵族,那种干净和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不认为一时的落魄能改变人的这种气质。
       黑街不是金南俊以前的活动范围,在不知根知底的地方他寝食难安,更何况黑街这种带有阴谋、黑暗的味道的空气他太熟悉,要说他脚底下现在埋着什么人的尸体他都不奇怪,所以他给自己的任务是把昨天夜里剩下的黑市的土地探个遍。鉴于现在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他从医生手术室的抽屉里拿了一个一次性口罩把脸遮上才出的门。
       他在一个路口的杂货铺门口停下,两个中年男人坐着下着棋,周围有好几个人围观,下到激动的时候他们还吆喝几声,金南俊知道这种地方人多嘴杂,是获取情报的首选,聪明人能从人们茶前饭后的闲聊中套出很多有用的东西。
       他先进门在货架上四处看了看一副纠结不知道选什么样子,然后他看见坐在前台的女人给左边下棋的男人送了一壶茶。女人是老板娘那左边下棋的男人应该就是老板了,金南俊最后拿了两袋小熊糖果去结账,钱当然是找口罩的时候从金硕珍那里顺手拿的,这年头手里不拿点钱出门都心里没底不是么。
        老板娘给他结账的时候语气特别亲切,好像个普通的慈祥中年妇女,但金南俊没有忽略那双上挑的眼睛里精光,和她想要掩饰的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女士香烟,金南俊的嘴角在女人刻意的撩拨抚摸过他裸 露在外的胳膊时抽搐到了极点,感谢一次性口罩让他没有被发现。
         然后他站到左边下棋的男人身后,装作稀松平常地点播了男人两下,引着他把对手将军,感谢这个老板和他看起来一样蠢笨。对手骂骂咧咧地说他是作弊,金南俊装作一副对不起多嘴了的样子一拍脑门,老板眉毛一横粗声粗气地跟对手说你输不起就滚蛋,这桌棋就这么停下了。
        金南俊这就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个老板了,虎口的淡黄色的糨子挺厚,是长时间握枪留下的,说话嘴巴闭合地不太灵便,估计是总戴拳击比赛的护牙工具留下的后遗症,他应该从事的是打手或保镖一类的职业。
       老板说你看着面生,金南俊说是,他是个拉皮条的,在黑市另一头工作,今天活少才过来这边转转。老板问他为什么带口罩,他说昨天新进来一个雏儿挣扎的厉害给他挠了,当然了早给丫办了。
老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要想跟他们这个行业的陌生男人混熟了就得聊聊那些下流事才行。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熟了,毕竟他们都是一类人,背地里干着不能见光的勾当然后披上人皮装好人,这大概就是恶人的惺惺相惜吧。
      金硕珍的名字还是金南俊和这老板套话套出来的,毕竟一个在黑市开诊所的美人医生可不多。金南俊说他刚才过来的时候从诊所门口经过,看见那个医生在门口散步,那可是个极品啊,还没有主啊?
     这个话题一提起来刚才围观下棋还没散去的男人们又活跃起来,好像那人的胴体就在眼前,他们都有机会一亲芳泽,金南俊克制自己想做出一个情绪波动不太大的表情,他想说谁给你们的自信啊。
      这时候老板又开口了,说 你们还真别说,他欠债的高利贷公司新开的夜总会缺个头牌吸引客人,早盯上他了,说不定哪天找个借口把之前说好的合约废了,要是有钱你们还真能分杯羹。
      “哦,是嘛”金南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金硕珍过度防备的原因他找到了。

9.
     “医生,还有饭么?”
     金硕珍早晨起来根本没有做饭的心情,出门买了几个馒头就着点泡菜就当早饭了,听见金南俊的声音他才想起来这里还住着一个人。馒头还有两个,泡菜还剩下一点,他收拾收拾就给金南俊上桌了。这顿饭简陋的不行,泡菜这种腌制食品对病人的恢复也不太好,好在金南俊好养活,吃的还挺香。
      金硕珍感觉有点对不住金南俊,毕竟当初那个挺白的男人留下的钱够让他在这个小破诊所好吃好喝地住到下个月了,人家毕竟也没做什么不是么,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想成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坏人啊,金硕珍决定改变一下对金南俊的态度。
       金南俊吃着饭,金硕珍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叫金硕珍。”金硕珍决定从自我介绍开始。
        金南俊想,嗯,我早就知道了,但还是为了附和金硕珍跟着笑。
       “你多大了?”
       “别问了,你比我大,以后我管你叫哥。”金南俊不会告诉他黑市的人在这方面挺大方的,杂货铺老板把你个人信息家世背景和我说个遍。
        “嗯,好呀。”金硕珍想他还是年轻见识少,这还有人抢着认哥的。
        “哥你要出门啊?”金南俊看见金硕珍提了一个袋子拿了钱包钥匙,长腿就要往门外迈。
         “哦,出去买点菜洗洗衣服什么的。”
         “啊哥我这也有要洗的衣服,你等等我咱们一起去吧。”金南俊哪有什么脏衣服要洗啊,他就这一身衣服。
          “你吃饱了吗?”金硕珍看着金南俊急急忙忙的收拾碗碟。
         “饱了,我吃饭快。”金南俊和闵允琪都是从基层爬起来的,最早刚入会的时候他们都是抛头颅撒热血的小弟,有上顿没下顿的,所以他们对吃没有讲究,从来都是速战速决,都是为了生存而吃。
“哥你能不能借我一个口罩啊。”

10.
      金硕珍说他没有带口罩的习惯,于是给了他一个一次性口罩。金南俊当然知道了,昨天晚上他就找过了,但是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一下。好在菜市和洗衣房都在黑街两条街以内,不然他这个打扮还真容易穿帮。
      他们先去的菜市,金硕珍在前面跟卖菜的大娘砍着价,金南俊自觉地接过金硕珍的手提袋在他身边这边站一会那边站一下,像个门神一样三百六十度地挡下往金硕珍身上挤的人。
       卖菜大娘看着金硕珍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把心一横心想赔就赔了,给金硕珍一个折上折,还说小伙子一表人才有没有女朋友啊。金南俊在后面看着想着谁说的长得帅不能当饭吃啊。
         路过一个服装店的时候金南俊跟金硕珍说,哥我现在就一身衣服挺不方便的,把我扔这那男的我现在还联系不上他,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买身衣服,回头那个人再来我一定让他还你。金硕珍说没关系,反正他上回给你交的钱还剩好多呢。
         金南俊的衣服一向倾于黑蓝灰,一是深色耐脏,还有就是低调夜行方便。他随手挑了一套还挺顺眼的黑衣服换上问金硕珍看着还行么。
“很帅啊,南俊你身材这么好,穿什么都好看。”金南俊觉得这够他高兴一天的了。
        金南俊又拿了一副黑墨镜、黑帽子和黑口罩,金硕珍没多问,从那个挺白的男人这两次来去匆匆的情形来看,金南俊他们的处境应该不大乐观,既然金南俊不提,那他也不应该管,结了账两个人就往外走。
      接着他们去洗衣房把手提袋里带血的被子和金南俊刚换下来的一身脏衣服洗了,洗衣房的工作人员估计司空见惯了,看见被子上的血头都没抬。
         他们在外面逛了将近一天,在外面吃了一顿不当不正的晚餐。回来的路上还是照例金南俊拿沉的东西,金硕珍好像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歌,一路上蹦蹦跳跳的。金南俊在后面跟着,大概跟他半米远,然后他就看见夕阳下金硕珍回头笑着让他快点。金南俊觉得那个笑容晃到了他的眼睛,他从来没觉得这么幸福过,如果刚见面的时候只是喜欢,那刚才那一刻他就是爱上他了。他控制不住面对金硕珍时自动上挑的嘴角。
         金南俊觉得自己好像离不开金硕珍了。成为金硕珍生活的访客是个意外,但他却被这惊鸿一瞥吸引住不想离开,现在他不甘心只做一个过路人,他要完完全全走进他的人生,成为他下半辈子的生活的一部分。

七恶人 2(南硕 微糖锡 长篇)

三观不正 全员黑化 血腥暴力黑暗向
4.
      金硕珍本来是A市第一大商人的小儿子,从小受着良好的教育有着好的品德和涵养,本来就有能做偶像和演员的皮囊还谦逊有礼品学兼优,从老人到小孩没有不喜欢这个孩子的,所有人都觉得在金硕珍子承父业之后会把他父亲的生意干的更好。
       所有人都以为是这样,但是在19岁那年金硕珍王子般的生活结束了,他父亲把全部家当都用来投资,却轻信了朋友被人坑了一把,在借了高利贷用来资金周转之后情况也没有好转,利息的数额却像雪球越滚越大。金父金母本意是等小儿子毕业再让他知道家里的状况,没成想还没等到儿子毕业却先因车祸双双去世,大儿子为避祸甚至来不及从学校接走弟弟就先逃到国外了。
         金硕珍被高利贷追到学校才知道家里债台高垒,他在暴风雨夜被赶出了家门,看着承载了他童年记忆的大宅邸被封了却无能为力。他的医科大学还有两年才能毕业,本来以他的成绩毕业在市属医院工作没有问题,但根本不会有正经医院会收一个没毕业的学生。

         从小把他看大的老管家心疼他,到处求熟人才在黑街里租到一个小门户让他开诊所,黑街旁边就是黑市,这个地方不安全,但金硕珍觉得他一个男人没什么问题,重要的是黑市有的是因为赚黑钱和黑吃黑受伤还不敢去医院的伤患。
       金硕珍算了算他要省吃俭用十多年才能还清所有债务,如果吃住在诊所还能省下一笔钱,还有希望不是吗。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却意外的能吃苦,粗糙的生活他能习惯,只要有地方躺他就能睡,一天吃一个馒头的日子他熬过去了,黑市里有个事少手艺好貌美年轻的医生新开了一个小诊所的风声传开了,生意渐渐好了起来,金硕珍没打算耍花招,他接受这样的生活了,但每个月来收钱的高利贷的人好像并不高兴。


5
       金硕珍从小到大不乏人追求,男女都有,有个女性朋友跟他说过这跟他的家世没有关系,单凭他这张脸就有人愿意为他倾家荡产,但跟他熟悉的人就清楚他的魅力,他是那种撩人而不自知的人。在他变成“凡人”之后,原来上流社会的朋友不少都主动和他保持距离,落井下石的更多,那位不算太富有只是有点小钱的女性朋友表示愿意先接济他一下剩下的钱他们一起还。金硕珍明白她的意思,他对这个善良温暖的女孩还挺有好感,他甚至会对每个安慰他的陌生人表示感激。
      在他正式和这个女孩确定关系的第二个星期他联系不上她了,然后他听说昨天晚上黑市旁边发生了一起奸杀案,好像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金硕珍跑到了案发现场,现场只剩下黄色的封条和昨天她拿的还是湿的的手提包。
      那是个夏天的午后,太阳烤的大地滚烫,懒洋洋的猫在汽车的阴影下面躲避阳光,他听见风吹过树茂盛的枝叶的悉索声响,听见有母亲带着孩子在冰激凌车旁边发出的笑声,咖啡馆的门每一次开合风铃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阳光在上面反射的白光晃得他头晕目眩,黑市在白天是一副天下太平的美好样子,他在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觉得刺骨的寒冷。
       金硕珍看着他的手,意识逐渐变得涣散,周围的图像变成一大圈光晕,在他背后好像有一个异次元洞口把周围的空气抽空,各种声音在他耳中变得尖锐刺耳。他昨天才牵过她的手,昨天分开的时候他明明感觉到风变大了空气变得潮湿,他应该送她回家的,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屈辱悲惨地死在寒冷的雨夜。
       金硕珍不记得那天他是怎么回的家,那个案子他也没有跟进,他不想知道警察在哪个巷角发现了女人的尸体,或者是通下水的在哪条下水道发现了人肉尸块,他不想知道,这只不过让他在暴风雨夜里惊醒又多了一个理由罢了。

6.
       一种莫名的不安让金硕珍很焦虑,他的直觉从没骗过他,它是他在黑市谋生的保命武器。很快他的不安感得到了证实,在他有被人盯上的感觉的一天后他“偶遇”了一个他之前课外班的同学,说不上有多熟,但是每天见面都会打招呼,那天那个人一反平常的绅士形象,一见面就和他勾肩搭背的,在他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下挪的时候金硕珍终于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在被推开后男人提出要包养他,在又一次被拒绝后男人不耐烦得想来强的。

        金硕珍在推搡间扯下了自己的项链,他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造型的项链拔开是个小刀,刀片看着单薄或许还没开刃,金硕珍甚至质疑它能不能伤人,但唬唬醉鬼还是有用的。
         “你知道我是学医的,我知道捅哪里让你疼得死去活来还只能被断定轻伤!”金硕珍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这样他开始发抖的手才能握住小刀,“或者我一刀划开你的动脉,反正我的人生除了还债什么都没有了!”
         他最后破罐子破摔的话终于让男人退却了,但男人还是很不甘心,索性在走之前破口大骂:
“你也就现在装装清高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都惦记上你这块肥肉了,嘿嘿你要是被卖到了夜总会本大爷绝对第一个买下你,早晚 艹 烂你!”
         男人过完嘴瘾就晃晃悠悠地走了,金硕珍却觉得浑身发凉。他想起放高利贷的人还经营着一家夜总会,想起了他每次来收钱越发不耐烦的脸,他也想起了最近好几个打扮的阔气的老头子因为一点擦伤来诊所上药时那种让他浑身不适的眼神,诊所附近最近闹事的频率增加了的原因大概也和这个差不多。
          金硕珍觉得自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他现在辛苦维持的平衡生活早已摇摇欲坠,这种认知让他觉得胃袋发沉,他在路边干呕了半天几乎要把胃酸倒干净才开始往诊所走,当他刚躺下想要勉强结束这倒霉的一天时,闵允琪背着昏迷的金南俊闯进了门。

7.
        “别多问,救活他!”那个长得很白的男人甩下一堆钞票,撂下几句话之后就没影了。
        受伤的男人整条右腿的裤管都被血染红了,血嗒嘀得还在往下淌。金硕珍有点嫌弃地看着手术台变得一片狼藉,自作主张地把他的右腿裤子撕掉,取出子弹容易,输血就很费时间了,金硕珍一个人忙活到天蒙蒙亮,期间有一次金南俊体温骤降,他不得不把他仅有的一床被子盖到他身上保暖。他看着满是血迹的被子,发现自己又给自己找活干,金硕珍的心情变得更糟糕,干脆就在手术台旁边趴着将就了一觉。
         期间金南俊醒了一次,尽管他迷迷糊糊地分不清做梦还是现实,麻药的劲过了,他疼得满头大汗,他转了转脑袋,看见一颗栗色脑袋趴在旁边呼吸平稳,头顶的头发贴在自己手臂上,很柔顺很舒服。他觉得这个人有让人放松的能力,趴在他旁边的人自然散发着温暖安谧的气息,出于职业习惯金南俊喜欢和别人保持安全距离,但他发现他不抵触这个人,他挪动着身子想跟他贴近,他的体温让他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睡了过去。
        金硕珍一觉睡到下午,他醒的时候他的病人也没有要醒的迹象,好在心跳什么的各项指标都正常。他闲的没事就拿了盆热水把病人脸上凝固的血液擦了,没过一会把病人撂在这儿的那个男人就来了。

        那男人抬了下眼皮点了个头就当是打了招个呼,他话很少,听说病人稳定了就出门打电话了,越打面色越沉语气越不善,金硕珍眼观鼻鼻观心地调着他的药剂,在黑市的生意要想长远就要自动隔离用户信息,他是个老老实实的医生又不是搞情报的,知道的越少他越安全。
         金硕珍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放心他的技术还是怎么的,接完电话就直接把病人摇醒了,看见病人醒了他又走了。神出鬼没的男人,金硕珍想。
        他感觉到背后有灼热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术刀,自从那次被跟踪后他一直把手术刀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病人坐起来跟他做自我介绍,他却被病人伸出来的手吓得后退一步,金硕珍觉得挺丢脸的,他感觉血液从下往上涌,他的耳朵现在一定红的很明显。那人看见之后收回了自己的手,挪揄地笑了一下,之后金硕珍的耳朵就更红了。
       这个病人不按套路出牌,他一上来就套近乎的举动让甚至让金硕珍以为他是等着他卖身的有钱人行列里的一个,他们对峙了半天,金硕珍努力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出点不轨的企图,那人回看他的眼神却比自己还要热烈,还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金硕珍放弃了,仔细一想哪有有钱的阔佬为了套近乎打自己一枪还放掉自己小一升血的,而且他被送来的时候港口那边刚发生大规模的警匪交火,他肯定是个涉黑人员,果然是最近紧张过头了脑子都不好使了。至于他的名字,是假名么?傻到和刚见面的医生说真名的黑社会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要说是编个假名糊弄他,有那个必要吗。
         更让他搞不懂的是金南俊要在他这儿住院:无论是贩毒组织还是黑帮都会抱团行动,伤员处理好外伤马上就会被其他人接走尽可能少跟其他人接触,也减少了被仇家的眼线看到的可能性。金硕珍的诊所自从营业就没有过长驻客,小诊所除了最里面金硕珍的房间、一个不到十平方米的手术室,就只剩靠门的一个房间,那房间早被金硕珍当成了仓库,堆满了各种杂物,行吧,你想要住院就住吧,老实点、别烦我、别给我惹麻烦,做不到就早点滚蛋。